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刚买的鲫鱼刮鳞，刀刃蹭过鱼皮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鱼尾突然一甩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围裙前襟，我下意识往后躲，后腰撞上灶台边的调料架，玻璃罐里的花椒哗啦啦撒了半地。 "妈！你新买的围裙又脏了！"女儿举着牙刷从卫生间探出头，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我甩甩手上的水珠，瞥见她校服袖口沾着蓝色水彩笔痕迹，"昨天不是让你换衣服吗？"她吐掉牙膏沫，含糊不清地回："老师说要带作品参加艺术节，我改到半夜才睡。" 锅里的油开始冒烟时，门铃响了。是住在三楼的张姨，端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："小周啊，我家孙子非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，这不，刚杀的土鸡换你半碗排骨汤？"她掀开盆盖，整只鸡还带着温热的体温，鸡爪上系着的红绳都没解开。我笑着用锅铲敲了敲灶台："正巧今天买了两条鱼，等会给您端条大的下去。" 送走张姨，女儿已经坐在餐桌前啃油条。她突然指着鱼鳃部位："这里是不是要挖干净？上次在奶奶家吃的鱼有股土腥味。"我拿筷子尖挑开暗红色的鳃片，想起上个月回老家，婆婆特意去村头池塘捞的鲫鱼，鱼鳃里还粘着几根水草。"你奶奶总说池塘水养人，可她自己吃鱼时连鱼头都舍不得扔。"女儿咬着吸管喝豆浆，眼睛盯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。 十点半，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斜斜切进来，在瓷砖地上画出菱形的光斑。我掀开锅盖，白雾腾地涌上来，模糊了眼镜片。鱼汤已经熬成奶白色，撒了把葱花进去，绿莹莹的叶片打着旋儿沉下去。这时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，是物业发来的通知：下午两点停水检修。 "妈！"女儿的声音从卧室传来，"我美术本找不到了！"我关掉燃气灶，水蒸气在玻璃锅盖上凝成细密的水珠。转身时瞥见冰箱侧面贴着的课程表，周三下午明明写着"自由活动"，这丫头准是又记错时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