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糊倒进铁板上的圆形凹槽。油星子噼里啪啦炸开时，她手腕一抖，撒了把葱花，又用铁铲尖儿挑了小撮虾皮。我点的萝卜丝饼还在油锅里浮沉，隔壁工地的老张已经端着豆浆坐过来了，安全帽上的灰尘簌簌落在塑料凳上。 "今天这饼脆啊。"他咬得咔嚓响，油渍顺着嘴角往蓝工装领口钻，"我闺女昨天视频说想吃，我寻思等发工资了买两斤面粉，照着你这法子学。"老板娘正给客人装茶叶蛋，闻言抬头笑："面粉得用低筋的，萝卜丝要挤干水，火候最关键——我公公当年教我的时候，拿根竹签子守着锅，烤焦了三个饼才摸出门道。" 我忽然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到的卖花阿婆。她蹲在鱼摊旁边的角落，竹篮里码着十来支向日葵，花瓣边缘有点蔫，却仍倔强地朝着太阳。有个穿校服的女孩蹲下来挑，阿婆颤巍巍摸出个喷壶，往花茎上洒水："早上刚摘的，学校门口卖三块，我这儿两块五。"女孩掏钱时，阿婆从围裙兜里摸出颗水果糖："拿回去哄弟弟。" 转角修鞋的老王头这会儿支起了遮阳伞。他总穿件褪色的藏青围裙，工具箱里摆着二十多种鞋钉。昨天我送去的高跟鞋后跟松了，他眯着眼用锉刀打磨，突然说："这鞋跟是后来粘的，原厂用的胶水不一样。"我愣住，他指指鞋底内侧的钢印："看见没？真货这儿有暗纹，仿的没有。"说完用小刷子扫掉鞋面上的碎屑，"穿三年了，该换双新的了。" 太阳爬到树梢时，早餐摊的铁板换了批新面糊。老板娘的儿子蹲在旁边玩塑料积木，突然伸手去够滚烫的铁铲，被她一把拽回来："烫手！"小孩哇地哭了，她慌忙从围裙兜里摸出颗水果糖——和卖花阿婆给的那颗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