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车间顶灯还亮着,老张蹲在设备旁,手指抹过齿轮泵表面那层薄油,在灯光下泛着暗金的光。“这批货明天就得发,新能源车的订单催得紧。”他抬头冲我笑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点油星子。
我凑过去看,齿轮泵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老张的手却稳得像台机器——他在这儿干了二十年,从前给燃油车配泵,现在新能源的活儿占了大半。“你瞧,”他敲了敲泵体,“以前这玩意儿就装在油箱边,现在得塞进电池包底下,散热、密封都得重新设计。”他说话时,隔壁工位的电钻声突然停了,有人喊了句“老张,图纸拿过来”,他应着,起身时腰板挺得直直的,像棵被风吹了二十年的老松。
上周路过车间,听见两个年轻工人聊天:“现在新能源车卖得火,咱们齿轮泵的订单都排到年底了。”另一个说:“可不是,听说以后氢能源车也得用,这行还能再干二十年。”他们的声音混着机器的嗡嗡声,在车间里飘着,像首没写完的歌。
老张还在调试设备,我盯着他手边的齿轮泵,突然觉得它像块拼图——从前拼在燃油车的旧图里,现在被抽出来,塞进了新能源的新图里……至于这新图能拼多大,谁说得准呢?